從資優生轉行巴士司機說起

中學會考 9A 狀元辭去會計師行經理一職,轉行做巴士司機竟然也可以成為城中某份暢銷報章的頭條新聞,平面報章的選材關注似乎和網絡媒介的優先議題漸行漸遠。不過我感興趣的倒是這位「狀元」坦言並不喜歡金融業,當初選此科是因為「收生嚴,出路好,搵錢多」,但從此卻遠離了自己的夢想。我不禁為這位「狀元」感到可惜,可惜的不是他身為高材生轉行做巴士司機,而是他竟然浪費了這許多光陰,走了那麼多彎路才又找回了當初的理想職業。是什麼原因驅使這位「狀元」當初選科及選職業時背離了自己的夢想?父母的規勸?學校的建議?同輩的評比?還是社會的壓力?

身邊也聽了太多這樣的故事,有個親戚孩子從小喜歡電腦,可是父親要他讀金融,因為「比較賺到錢」。結果,他花了三年大學及一年工作的時間滿足了父親的願望,鼓起勇氣返回校園再讀了三年的電腦科學;有位女性朋友很有音樂天份,鋼琴、大提琴、吉他樣樣精通,她非常渴望報讀演藝學院,可後來因為學校和家庭的壓力,她報讀了「商管」,至今耿耿於懷。

我自然認為最終要為自身前途負責的還是本人,可也別小看了社會無形的壓力所造成的行為規範。十幾歲的孩子很容易便懷疑自己的興趣和喜好是否選科的必要條件。還記得當年我是唯一一個從中三所謂的「精英班」選擇升讀中四文史班的學生,我當時中三的「精英」同學不是升讀了商科,便是理科。我至今也難忘記某些老師和同學投來的異樣眼光,彷彿我做了一件很錯的事,就是依自己的興趣選科。到如今我依然相信沒有興趣,你很難成功,亦得不到內心的滿足。

當你看見每年商管和金融等學系一批又一批龐大數量的畢業生,我不禁會問這就業市場能容得下這麼多的單一「人才」嗎?是外面市場的需求創造了就學市場,還是我們一窩蜂的觀念誤判了形勢。有多少「商管」畢業生在人材市場上浮浮沈沈呢?又有多少像那個「狀元」一般能夠「回頭是岸」?

創意經濟和人文環境

我們從前依靠密集勞動力的製造業已是明日黃花,而現今的金融服務業受外圍市場的影響相當大。特區政府自董建華以來便深知未來必需以發展創意經濟為主軸。這個方向是缺乏資源及工業如小城香港的必然經濟突破口。創意經濟就是把人的創造力視爲資本。而擁有這些資本的就是人才。創意不僅使人們的生活豐富多彩,同時也可以把他們的夢想、想象力、理想變成藝術品或者讓企業穫得盈利。可是特區政府空有規劃,結果卻強差人意。為什麼呢?我們缺乏的正正便是「人才」。「人才」的養成必須具備重視文化的土壤,而文化的土壤的累積又必須以人為本,從尊重個人的興趣取向開始方能有所豐富。

或許北歐小國寡民的創意經濟模式可以給我們一些啟示。丹麥的風力發電、沼氣發電科技首屈一指,推動丹麥成就的背後並非科技與獲利的動機,而是北歐文化中一種強調綠色永續與以人為本的基因,此文化基因將「人與環境」視為最寶貴的資源,科技是為了改善人與環境的互動需求才應運而生的;同樣,瑞典人對自身生活質素的關注及對家庭的一份感情使他們擁有了IKEA的品牌。說近一點的台灣吧,為什麼香港就不能有像「誠品」一樣的書店品牌呢?因為香港人沒有閱讀的文化。我們從小對課外書的興趣早已被排山倒海的功課及「out syllabus」的評語給嚇跑了。

我們鄙棄人文教育,忽略多元文化的長成,不尊重孩子自身的興趣發展,從一開始便把他們的學習方向歸納成就業市場跟紅頂白的一組指標。結果香港的「醒目仔」離開了自己原本的興趣,跟在市場的後面追追逐逐,家長們以為贏在了起跑缐,卻不知那別人設下的起跑缐早已過時。過往的香港汲汲營營於落後的中國內地與現代的西方之間,充當西方人買辦的角色。現在內地有錢了,香港人一個轉身,成了富有內地人的買辦。而終有一天當內地城市已可以「正常地」與世界交往的時候,那麼買辦的價值亦不復存在。到時候香港還剩下什麼呢?

"It's in Apple's DNA that technology alone is not enough — it's technology married with liberal arts, married with the humanities, that yields us the result that makes our heart sing and nowhere is that more true than in these post-PC devices" — Steve Jobs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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